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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致敬尘封历史|工程兵淮安籍八百壮士修筑天山公路揭秘香港马

发布时间:: 2019-11-11 点击量:

  7月19日,天山深处,乔尔玛烈士陵园。远方,刀削刻过般的天山构成了壮美的天际线;近处,一排排镶着红五星的墓碑整齐肃穆,宛如仍在等待检阅的士兵。在镌刻着“为独库公路工程献出生命的同志永垂不朽”的纪念碑前,一场庄重的承诺历时一年,终于画下圆满的句点:为履约专程奔赴天山,淮安作家于兆文将不久前由自己领衔创作完成并出版的长篇报告文学《天路淮军——工程兵淮安籍八百壮士修筑天山独库公路纪实》(以下简称《天路淮军》),郑重地赠送给乔尔玛守墓人、全国道德模范陈俊贵。一年前,《天路淮军》创作组向这位天山筑路老兵许下了记录淮安兵修筑天山独库公路历史的承诺,一段尘封数十年的往事就此被打开。

  几乎同一时间,记者奔赴淮安,探访叶玉昶、陈志凤、胡兆丰、胡永胜几位筑路老兵。听着老兵们的讲述,“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天山公路(天山独库公路,又名天山公路、独库公路)修筑史被揭开了一隅;笔下文字如急促的雨点,落在采访本上沙沙作响,“天山精神”的意义在记者的脑海中逐渐明晰……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毛主席下达最高指示:要搞活天山。在天山山脉中间修建一条打通新疆南北的快捷通道,成为国家建设的历史性任务。地处祖国西北门户,一条天山横亘新疆腹地。如果从北山子绕道乌鲁木齐到南疆库车,路程长约1200公里,至少需要4天才能到达,不仅不利于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一旦发生战争,人力、物力运输将会十分不便。

  这条千百年来人民梦寐以求的“天路”,落在了军委工程兵第四工区肩上。1974年,军委工程兵第四工区138团、161团、168团,以及独立汽车营、机械营、修理营等,从全国各地奉命进疆。铁流滚滚,尘烟漫道,万余名军人和满载着各种机械设备、军用物资的列车、货车,向着天山浩荡而来。其中,同一天参军、来自168团的800多名淮安兵跟随大部队进疆。1977年,包括168团在内的多支部队并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基本建设工程兵。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六月雪花飘,八月春来早。”原168团十一连指导员胡永胜这样形容天山的气候。平均海拔超过2800米,雪线之上的终年积雪区域比比皆是,在海拔3400米处修建玉希莫勒盖隧道时,空气含氧量更是只有平地上的50%,走一步,就要喘三喘;自然灾害频发,雪崩、风暴、塌方、泥石流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死神。而在这样的恶劣气候和复杂地质条件下,工程兵们需要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打通3个隧道,修建65座桥梁、1303个函洞、258米防雪走廊、两个老虎口和6公里飞线。

  “我们把人间的苦都吃尽了啊……”回首在天山上修路的岁月,淮安兵们几欲落泪。

  168团各营各连各排各班中,淮安兵表现出色。1975年,时任168团一营二连三排长的胡兆丰,就因为一次自告奋勇,使身体落下了终生后遗症。

  逢山开路,高危、高技术含量的导洞作业司空见惯。1975年4月28日,168团一营二连在北线五公里处成功爆破,近万立方的土石方按照既定方向抛到河底。士兵们正欢呼之际,由于此地树木高大、杂草丰茂,土石方携夹着树木、杂草堵住了山间河流,瞬间形成了近3米深、长300米的堰塞湖,淹没了全团进山的唯一通道。抢修生命线迫在眉睫。随着上流水量增大,用推土机清障的方法已经行不通,必须在堰塞体上放置炸药进行爆破清除。

  “我带领一名党员和一位班长,穿上防水服蹚水靠近堰塞体,放炸药进行爆破。”在胡兆丰亲笔写下的回忆录里,记者读到了这位淮安兵的英勇抉择。出发!历时一个半小时,经过反复侦查,“轰”的一声炮响之后,堰塞体终于被清除,生命线畅通了!就在这时,胡兆丰发现,自己怎么都站不起来,战友的欢呼声在耳畔模糊……经卫生员检查,由于防水服被划破,极寒的冰雪水使他的左腿瞬间麻木,剧烈的炮响造成暂时性耳聋。至今,后遗症还在,胡兆丰却笑笑说,比起长眠于乔尔玛烈士陵园的168名烈士,自己不知幸运了多少倍……

  《天路淮军》中,作家于兆文写道:在天山上修路决非易事,这是一场需要付出体力、毅力、信仰乃至生命的硬仗——

  六月飞雪,自告奋勇外出打猎的战士莫庆元冻死在天山上。被发现时,他已和怀中紧握的枪融为一座冰雕;

  修建玉希莫勒盖隧道,排长石博涛带领士兵施工突遇大塌方,在奋力推救出一位战友后,他年轻的身躯被乱石掩埋;

  1500多名官兵被暴风雪围困在零下30多度的天山深处,士兵陈俊贵奉命陪同班长郑林书外出寻求救援,饥寒交迫、命悬一线之时,班长把仅剩的一个馒头、也是宝贵的存活机会留给了他……

  为有牺牲多壮志。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筑路士兵们仍高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硬是一寸一寸地,抠出了一条铁血天山路。

  1979年,淮安兵胡永胜所在的168团十一连接到任务,要在巴音布鲁克约42公里处修建一段4公里的“黑色路面”。

  “黑色路面俗称沥青柏油马路,当时只有少数大城市才有。在这样的气候、地质和技术条件下,能不能修、怎么修黑色路面,需要我们这些‘轻骑兵’蹚出一条路来。”胡永胜说。

  现成的器械只有洒布车和轧路机。连加热沥青的炉灶都没有。胡永胜和战友们用钢板焊了一个大桶,权当作炉灶。温度的火候需要反复试验,温度太高沥青较稀,太稠了也不行。恶劣的气候、地质条件也在给修路出难题:气温骤降会影响沥青凝结速度,化雪造成的地面渗水,给公路建设增添困难重重。上面派来的工程师和领导蹲点守候:这里到底能不能修成黑色路面?

  “天天和沥青打交道,浑身上下都是油污,只有牙齿是白的。”回首往昔,胡永胜感慨万分。黑色路面是修成了,可在“早穿棉袄午穿纱”的新疆天山,日头最烈的时候“无防晒”施工,他和战友们的脸上脱掉了几层皮。

  在原武警交通部队第五支队政委叶玉昶(天山公路修建完毕后担任该职)家的小院里,一片狭小的空地被主人开辟成葡萄园。生命力顽强的藤蔓不断向高处攀援,吸吮阳光和雨露,繁茂的葡萄叶堆积成绿意盎然的“华盖”,一簇簇水盈盈的葡萄,宛若珠玉摇曳其间。“快尝尝我种的葡萄,这可是纯有机种植。”禁不住叶政委劝说,记者摘下两颗放入口中,鲜美的汁液在唇齿间四溢。

  只要有光就要生长。这拼命攀援的葡萄藤,像极了天山深处的大兵们。在“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天山精神背后,则是中国的坚强领导。

  中国向来重视部队的思想政治建设,“支部建在连上”是我国建党建军的一项基本原则和制度。“每个连队既有连长又有政治指导员,连长主抓军事工作,指导员负责思想政治建设,改造士兵们的世界观,激励他们吃苦奉献。”叶玉昶说,“在天山,一个党员就是一面旗帜,一个支部就是一座堡垒!”

  800多名奔赴天山的淮安兵,大部分都是党员,他们总是处在冲锋陷阵的最前端。其中,叶玉昶先后担任168团、第四工区的新闻干事。

  在天山深处也要做新闻吗?当然!一个个生动鲜活的模范形象、优秀群体,通过叶玉昶的报道成为全师干部士兵“比学赶帮超”的榜样。“做记者有三件宝,钢笔、采访本和手电筒。”回忆起天山往事,叶玉昶双目炯炯,“你肯定会问,记者要手电筒干啥?营房晚上熄灯了,新闻标题还不够理想,就躺在床上继续琢磨——有了!一拍脑门坐起来,打开手电筒把标题记下。”不光睡觉时想新闻,上厕所也想,叶玉昶总是担心,自己团的报道比不上别的团。团政治处的领导说了,搞不出好文章,怎么促进连队生产?

  “三件宝”只是新闻记者的“硬件”,马克思主义才是“武器”。70年代,向全党发出号召:“认真看书学习,弄通马克思主义。” 叶玉昶暗下决心,一定要吃透理论,在此期间,他完成的《用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指导施工》等一系列报道备受称赞。其中令他印象最深的,是发表于《基建工程兵报》和《新疆日报》的《一个不谋私利的员》,新闻主人公是138团的赵金德政委。有一回,赵政委回辽宁宽甸探亲,回来报销车票,警卫员多给他报了几块钱,他又亲自退给了财务股。按照规定,亲属只要随军就能”农转非“,他却对亲属说,在农村有什么不好?因此直到转业,他的家属和子女都还是农村户口。

  这位赵政委,叶玉昶记了很多年。天山白雪皑皑,是优秀的员们给天山增添了血色。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原138团正营职干部股长陈志凤,被公认为干部工作的“活字典”。

  “的干部,既要有过硬的业务能力,也要有出色的政治素养。”陈志凤说。部队进疆时,陈志凤已经是师政治部干部科干部干事。为了全面反映干部的表现情况,为党选拔出真正优秀的人才,他下到连队后,不仅和每个排长以上的干部深入谈话,还要请上级谈下级,下级谈上级,同级相互谈,一圈下来,数陈志凤的考察笔记最为详细。一年以后,陈志凤对全师1800多名干部的历史和现实状况烂熟于心。每次师里研究干部调整方案,陈志凤虽然级别低,但说出的话分量很重。

  1979年,天山公路的一项重大工程——玉希莫勒盖隧道工程开工。该路段位于海拔3400米、终年积雪的冰达坂上,流沙渗水坍塌现象严重,施工难度极大。在中国高山公路施工史上,玉希莫勒盖隧道是不折不扣的“中国公路第一隧”。

  决战玉希莫勒盖隧道,要靠技术,更要靠钢铁般的信仰和意志。军心浮动之际,168团四营十连的淮安籍指导员刘其章“杯酒做政工”的故事被传为佳话。那时,军队里很少有酒喝,只有逢年过节部队会餐时,炊事班才会给每个班发一瓶酒。为了帮助士兵们克服思想障碍,刘其章常趁着会餐主动给战士们敬酒,邀他们打开心扉、坦诚交流。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是做通了,生产建设的积极性也上去了,可每次喝完酒回到营房,刘其章都会吐得一塌糊涂,人事不省……

  天山记住了最动人的画面。无数次,在牺牲战友的遗体附近,战士们放声大哭后,眼里噙满泪水,继续高喊“一不怕死,二不怕苦”,投入下一轮战斗。

  1982年,时任交通部长的彭德清将军视察天山筑路工地,他赞许地说:“上天山,修天路,唯有人民解放军。”

  如果不是因为两位淮安有识之士的天山之行,淮安籍八百壮士修筑天山的历史恐怕还要继续尘封下去。2017年,淮安人黄学洪、余滔奔赴天山考察,在乔尔玛烈士陵园,他们见到了终年一身军装的守墓人陈俊贵。听说他们来自淮安,陈俊贵的眼睛顿时亮了:“在陵园里,就埋葬着四位淮安籍烈士!”

  一场民间自发的寻访活动就此开始。黄学洪、余滔希望找到烈士亲属,聊表慰问,却误打误撞走进了叶玉昶家。从叶政委的口中他们得知,修建天山公路的淮安兵不是4位,而是800多位!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淮安市淮安区作协主席于兆文勇敢地挑下重担,他决定和寻访人余滔一道,把这段历史尽可能地还原、记录下来。之后,“天路淮军”题材被列入江苏省作协纪念新中国成立70周年重大题材文学作品创作工程项目。不得不说,这是淮安历史之幸,也是淮安文学之幸。

  当历史的一隅被揭开,人们惊讶不已:这800多名淮安兵,在天山公路修筑史上,立下了赫赫丰碑!

  “在一段时间里,淮安兵成为168团的骨干。同其他优秀的筑路官兵一样,淮安兵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讲奉献,特别会动脑筋,特别会做思想工作。”2018年,当《天路淮军》创作组在湖北宜昌见到近90高龄的赵凤笙时,老人激动地说。1969年,时任军委工程兵建筑第168团政治处副主任的赵凤笙前往淮安征兵,是他,亲自将859名淮安兵领进军营,并见证了他们一路的成长。赵凤笙说,淮安自古人杰地灵、名家辈出,淮安兵的综合素质往往在普通士兵之上。

  如今,雄奇峻美的天山公路已经成为祖国西北边陲一道蜿蜒的“玉带”,每年,络绎不绝的游客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这里。作为曾经的战备公路,今天的天山公路俨然已是一条幸福之路。“天山公路融入祖国西部大开发战略、一带一路倡议,为地方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是一条和平的路,致富的路,大美的路!”说起这条公路,淮安老兵陈志凤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当记者拿出自己收集的天山公路摄影图片给他看,他边看边感慨,你不知道这条美丽的公路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和生命啊……

  在采访、整理天山筑路老兵资料时,有个疑团像越滚越大的雪球,盘桓在记者的脑海:怎样的信仰激励着你们做出如此伟大的事业?今天,天山精神能“回家”吗?

  “难道现在就不要艰苦奋斗,就不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了?国家建设决不能只抓经济建设,不注重理论教育、思想政治教育,这个民族不会有长远的前途。”

  “我们那个年代,解放军是最可爱的人,可现在,人们常说‘傻兵’,一些党的历史上的英雄人物还在网络上被年轻人恶搞,我们的心真疼啊。对过去的遗忘不是这一年两年……作为党报记者,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

  老兵们的话很朴素,一如他们低调缄默的一生,但每个字的分量很重,字字捶打在记者的心坎上。

  作家于兆文在《天路淮军》后记中写道,只有那些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往哪儿去的民族,才能克服及时行乐的虚无感,才不至于在人类的进化史上,成为毫无意义的碎片。

  就在记者发稿前,还收到了老兵胡永胜发来的微信消息。他告诉记者,他跟随当地报社组织的“重走天山路”采访团,一路边走边看,再次来到了天山深处的乔尔玛烈士陵园。当得知他们是当年修筑天山公路的老兵时,一对年轻的夫妻拉着儿子说:这条路就是几十年前这些爷爷修的,他们不畏艰险,吃苦奉献,你长大了要向他们学习,为国家多做贡献!

  “作为七旬老兵,对名利早已看淡,我们想用自己的余生,讲述天山故事,让天山精神代代传承。”胡永胜说,这是老兵们的新使命,“老牛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

  是筑路,也是筑梦。在报道即将完成时,记者忽又想起了老兵叶玉昶家的那株葡萄。香港马会资?大全2020。记住天空的方向,奋力攀援、生长,一如坚韧的老兵;结出繁茂的枝叶和晶莹的果实,恰如民族的深沉梦想……现场报码直播兰州大学管理学院两篇论文分获《公共管理学报》创刊华媒代表:海外华文媒体逐渐融入当地主流社会香港本土网